前几天,收到素不相识的女学生的来信,不用说,不是来自我教室里的学生。来信说打算写关于乔治·艾略特的毕业论文,希望得到赐教。原本选什么样的好呢?参考书应该读什么样的呢?首先是这些正常的问题。然而后面的就不行了:研究乔治·艾略特,问题要放在哪一点呢?我当然不是专门研究乔治·艾略特的,但是,翻译了这个作家的小说,出版了关于这个作家的评论的译作,因而,也许把我误解为研究乔治·艾略特的大家了吧。女学生把回信用的信封贴上邮票附在信里寄来了。这是很好的作风(这种场合,回信用的邮票同信寄来是一种礼貌)。我把可信赖的原本和参考书指点给她,但是,应采用什么为研究题目,这是学生自己思考的问题,毕业论文也是那样要求的,这里是以稍稍激烈的措词给予了回答。自忖:一点也没有同情心吗?可是作为英文专业的学生,如果这样的事情不能自己决定,就没有价值了。然而,对我的那封回信,女学生连感谢信都没来一封。即使我的话近乎叱责,对于所给有关原本和参考书的教示,作为礼节发一封感谢信什么的,也是应该的吧。若是我写关于乔治·艾略特的论文,就把我这观点作为研究问题告诉她,她恐怕会当作自己的发明,就这样采用了它,也许能顺顺当当地完成毕业论文吧。然而,撇开她对我的提问不说,在她那方面来看,是眼睁睁地损失了那回信的邮费吧。如果我要怀疑的话,我想她学习的大学里是应该有英国文字的专门教授的,却特意来求教于素不相识的我,她自己也知道,那种提问是自己的大学教授决不会接受的。我并不是要把毕业论文作为问题来讨论,只是她对我的回信没有寄一到感谢信,她这轻视礼貌的态度令人感到遗憾。当然不是因为道谢是令人高兴的事,而是因为这种态度不是立志于学问的人所应有的。所谓不讲礼貌,近来已很成问题,此例的场合不就是更可责备的吗?这话若和同事们讲起,他们定会说,“你呀,真是个好人,对那种问题根本就没有回答的必要。”其中也有男学生这么说,想把先生的著书作为参考书,不能赐给我一册吗?在我遇到的女学生中,贴了回信的邮票,这点就令人尊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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